跨越国界保育生物多样化

【犀乡溪语／黄孟祚专栏】按照岛屿生物地理的原理（Theory of Island Biogeography），栖息地面积每增加十倍时，生物品种的数目就增加一倍。这就是说，零星或破碎保护区的划定，由于其单独整块的面积太小，对生物多样性的保育并没有什么帮助。有意义和有效的保育区必须是一整大片的土地（例如是一百万公顷），或是在不同的保育区之间以走廊相接，让野生物种可以藉着这个通道游走其中。


位处热带的婆罗洲，被评为全球12个超丰生物多性（Mega Biodiversity）地区之一，乃世界保育的首选。这个由汶莱、马来西亚（沙巴、砂拉越）及印尼（加里曼丹）三国分享的世界第三大岛，在本区域内人口较为稀少，推行保育措施理应相对容易。

1980年后期，伐木工业扩张到砂拉越内陆时，遇上当地原住民一连串拦路抗衡的行动。国际社会对这种不可持续的森林采伐方式，极表关注。环保团体及国内外非政府组织严厉批评砂拉越政府与伐木公司破坏当地社会与森林生态。砂拉越政府在此压力下，乃邀请国际热带木材组织（ITTO）前来调查及协助推行保育工作。

1992年地球峰会后，我国签署了生物多样性公约，承诺实行相关条约，并趁此国际认同的良机，要求技术与金钱的援助。尤其是跨越国界的保育计划，获得西欧国家的正面响应。婆罗洲首个逾百万公顷的森林野生保留地就在1990年中期，设立于砂拉越东南部与加里曼丹相接的一块大林区。在砂拉越的部分（Lanjak Entimau）占有16万公顷的面积，另有逾八成是在印尼（Bentuang Karimun）的一边。过去几年来在ITTO的支助下，已展开各种生物品种的科学调查。该保留区又于巴当艾（Batang Ai）国家公园的二万四千公顷的土地相连，因而其保育的意义，获得一般性的认同。为了迎合国家与国际社会的愿望，砂拉越政府希望将州内百分之十的森林化为保育的网络。

可是，另一项跨超国界的保育计划，实行起来不是那么顺利。位于砂拉越东北部汶莱及加里曼丹相接处。按原来的分配，这项计划在砂拉越的部分占地67万公顷，其中包括慕禄国家公园（Mulu National Park）与其周围地区，拟议的本南族群（Penan）的生态保留地（Biosphere reserve），以及朴砻陶（Pulong Tao）【注1】国家公园被鉴定为需加保育的内陆森林。在印尼部分的加央孟他让（Kayan Mentarang）河流域的保留区占地最大, 约160万公顷，而汶莱方面也有7万4千公顷。总共相加达近235万公顷。这无疑会成为婆罗洲及全球最有意义的保育计划。

然而，砂政府并不兑现对南族所承诺的生态保留地。实际上，哪些地区早已分配给了伐木公司，因而切断了与汶莱及慕禄国家公园的连接点。


至于朴砻陶国家公园，原本于1983年由砂森林部提出的面积为16万4千500万公顷，然而，政府于1998年宪报正式公布时却缩小为6万3千700公顷后来又应当底本南人与卡拉毕人（Kelabit）的要求，将部分属于他们的森林地分别出来，而变成现今的5万9千800公顷。此外，受影响的巴迪村（Pa"tik）与弄砂拜（Long Sabai）的本南人也于今年的七月下旬通过自然之友协会，要求保留他们的传统狩猎和采集之林区。按村民所绘制的林区地图，几乎有三份一的面积与扑砻陶国家公园重叠。若也将这些习俗林地退出来，则公园的林地就不及两万公顷了。

再者，那原来构想有至少两处与加里曼丹的生物保育区相连接之处，只剩了一个不及两公里的连接点。生态保育专家认为，若连接点少过25公里，则就不能称之为跨越国界的保育计划。

那同印尼邻界的卡拉毕高原地段，早于1980年代已分配给伐木公司，而这些执照有效期到2009年及2011年为止。如果政府有诚意的话，到时可以中止该区的伐木权，而将伐过的森林纳入保育区。有关计划负责机构（森林部）和国际热木林组织，仍在努力通过“政策对话”来打动州政府权力中心的决策力。

这项预算达150万美元【注2】，看起来非常嘲讽的生物多样性保育计划，会不会是政府为赢取更多外援的筹码？显然，砂拉越的政治领袖正牢牢地抓住了由工业国出资的国际保育机构的心理。


（注1）Pulong Tao为卡拉毕语，“我们的森林”的意思。
（注2）ITTO资助此项计划的国家包括日本、瑞士、美国与挪威。马来西亚政府则资助另一半的经费。